七夜先生

脑子有毛病,本博屁用没有,废话连篇

浪漫科学


我要去世界另一头。

这是从出生起就被教导的事,边界是存在的,但距离太过遥远,要越过就像一只蚂蚁爬上珠穆朗玛峰,何况另一个世界总是在彼此的土地生根,轻微越轨就会导致覆灭。

我的任务是确认那儿的面貌,如果有机会,或许能够见到住民,在我之前,也有好几个做过类似工作的前辈,那是我憧憬的榜样。

Doctor最后一次检查了我和弟弟的身体,确认一切照常运转。我还有一个弟弟,他和我一路,我们起初的旅途不会孤独。

“接下来,你们就只能依靠自己啦。”

他们对我说。我从十几年来所在的家出发,他们给我们最好的,最快最耐用的鞋,抗风暴的斗篷,还有记录的纸和笔。

我牵着弟弟,行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,真是寂静啊,无论白天还是黑夜,我们彼此依靠行走着,天空浮现出神明的影子,歪曲的世界浮现出裂痕,里头有我们的信仰,也有这次不去造访的对象。

目的地还有很远,我书写着沿途的讯息,告诉Doctor从缝隙中能够窥探的一星半点,我们不能在这里逗留,那不是应该前往的境界。

我们不知疲惫的行走,时间变为最不值一提的事物,即使身体逐渐虚弱,遮蔽的衣物渐渐破损,也依旧前行着,这是我们的使命,我们正用比他人更为敏锐的眼睛观测未知。

到底经过了多少年月呢,我和弟弟停留在约定世界的入口,它离家乡太遥远太遥远,无论我怎么回头,也不能看清那片蔚蓝天空。我和弟弟就要在此分别,他的旅程在这里结束,我还没有。

紧握的手终于放开了,弟弟停留在夹缝入口,我看到他慢慢蜷缩,倒下,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长久入眠,弟弟的信笺和力量都用尽了,这是他应有的结局。

“再见。”

我没有停歇的走着,我要继续这场孤寂的旅程。现在只有我了,记录是唯一让我不被另外扭曲吞噬的唯一办法,Doctor的通信不那么容易传递,但我知道他们一定关切的注视着,于是我一刻不停的走,一刻不停的写。

那之后,又过去许多年,我听到心口的齿轮转动,我知道这场旅行到了快要收场的时刻。好长,好长的路途啊,既听不到声音,也看不见除开混沌之外的事物,那个世界徐徐旋转,看似近在咫尺,却无法越过边界。我环绕它,记录它,亲近它,假想那之中到底如何奇妙。

好久好久,我几乎快要忘却呼吸,每天都不断奔跑,不断书写,仿佛不知疲惫。直到Doctor的信笺终于传来,那是多年以前埋葬在我身体里的,最后的声音。

“你做的很好,已经够了。”

我听从Doctor的话语,他们知道我的界限,也知道应该何时停止,我的观测就要在今天结束,就像与我同行过的弟弟那样。或许还要更加彻底,因为这里是不奔跑就会被淹没的洪流。但是,我没有后悔,我很幸福,我为此出生,由此毁灭,没有比这更有价值的生命。

齿轮的声音渐渐变缓,我停歇下来,最后望了一眼看不到的,我的家乡。

我到达世界的一个尽头。


END

写给Cassin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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