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夜先生

脑子有毛病,本博屁用没有,废话连篇

【Goth同人】Eater

Goth   Eater

乙一先生的Goth系列同人,说是同人,实际上更类似拙劣的仿写
改了昨天的标题与构思写完了,昨天的就删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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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①


“看这个。”

放学以后,森野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递给我一打照片。

她等了应该有段时间,进路指导耽误了放学。说实在的我就算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,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压根不在意,只是为了维持老师对我的一贯印象才去的。刚刚谈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,唯一的记忆还是老师满意的脸,我知道我反射一般的应付又起了作用。

我很擅长与人相处,无论性格如何,我总能找到话题侃侃而谈,在旁人眼中,我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学生,知道我真面目的,只有寥寥几人而已。

森野就是其中一个,她姓森野,名夜,是个人如其名的女孩子。她总穿的一身黑,黑色的校服裙,黑色袜子,黑色皮鞋,还有一头黑色的长发,像是从墨汁里浸泡过,变得无法消除那样。

她面容姣好,如果不是了解她对什么都漠然的个性,估计会有很多男孩子来搭讪吧,她是个货真价实的怪人,并且毫不掩饰,在学校被人敬而远之。

她唯一的谈话对象是我。我们喜欢的东西基本类似,因此在她面前,我也不用摆出面对他人时伪装的笑脸。

森野站在我面前,白皙的手上捏着一把照片,似乎刚刚冲洗出来。

“看。”

她重复了一遍,把照片硬塞到我手里。

我把照片颠倒过来举到眼前,黄昏和森野都被遮挡住了,也能借此看清照片的内容。

照片很昏暗,看起来像什么废弃工厂,镜头里全是凌乱的家具残骸和建筑用材,画面中心却被清理的很干净,与这样的情景格格不入的长凳出现了。

一个人坐在长凳上,准确的说是被绑在长凳上。我无法判别他的性别,因为他能够辨认性征的地方全都消失了,他是一具骷髅。

我抬起头,森野正紧紧盯着我。

“你拍的?”

“嗯,要去吗。”

我们总是结伴而行,绕路去远一点的地方也没什么奇怪的,森野和我常常寻找怪异。或许和我的妹妹小樱总在发现尸体一样,这是森野的才能。

她在前面慢慢的走着,长发随之而动,仅仅看背影,也足够让无聊的男生感觉到美丽吧。她有一种接近死人的气质,或许因为这样,总是被杀人魔所盯上。

我想起一些适合森野的东西,系在脖颈上的红绳,埋进地里的棺材,或者一把剔骨刀。我盯着森野,想象她的死法。

这时候她停住脚步,对我远远的指了草丛中破败的建筑。森野只到这里来过一次,是她模仿尸体的游戏结束以后,偶然发现的场所。茅草十分旺盛,不仔细看完全不会发现这个地方有建筑物。

我和森野一前一后的走过去,脚印很快就被草丛吞没了。

这栋工厂应该废弃至少十年,我们从门缝隙里钻进去,气温骤然下降,她的脚步在空旷的房间内回想。

“我记得——是这里。”

她拿手指着一个方位,我们望过去,那里空空如也。

什么都没有,森野拍下来的骨头和长凳已经消失了,空间中心什么都没有,好像我们看的照片是一场癔病。

“我昨天来的时候还在这里的。”

森野嘟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好像对之后的事兴致缺缺,跳过这个空间,往其他方向走去。

我来到森野拍摄的照片里,骨头所在的方位,水泥地面上铺着一层石灰,空气却很清澈,我蹲下来,看了看那些闪烁的尘土,那里头有个不太显眼的小物件,我捡起来擦了擦,把它放进口袋里。

森野没有看错,这里的确曾经有一具尸体。







※ ②



我喜欢母亲的饭菜。

她是我品鉴的启蒙。我的母亲会从廉价食材中挑选出最好的,她擅长做这样的事。

我记得逼仄的厨房,砧板上的肉浮现出诱人的浅粉色,母亲选择的永远鲜嫩柔软,我喜欢看她仔细切下肉片,把它们翻炒的泛白,熟肉的气味飘散的到处都是。

再等等啊永太,马上就能吃饭了。

母亲把手放在我脑袋上,这种温暖我一生也不会忘却吧,母亲总是那么温柔,连死的时候也是温柔的,好像一只划过水面的飞鸟。

除了我没有人发觉她的死,旁人从家中把我送去孤儿院,也只是埋怨就算只有母亲一个人,也不该这么丢下我。

只有我知道母亲没有离开,被现在的父母收养也一定是她的庇佑。我的生活就此顺风顺水,现在更是跻身上流社会,这一定是母亲的功劳。

“哎,你在听吗。”

我搁下烛台,火光把黑夜点亮,多么适合讲述的夜晚,应该放点儿老曲子来迎合现在的气氛。我和对面碰杯,也不管对方,自顾自的一饮而尽,主菜以前就应当开胃,甘冽的气味在我口中散开,是时候享用美味了。

“你说是吗,lady?”

她还是没有回应我,这也难怪,加在红酒里的安眠药效力过强了,我总掌握不好剂量。

我和她是在小巷子里邂逅的,黄昏之中她像条鱼那样游过来,缠住我的手臂,我嗅到很重的香水味,老实说这对我过分灵敏的鼻子是种折磨,但我还是忍耐下来,因为我对她一见钟情了。

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女性。我激动万分,甚至抱住她有些冰冷的身体,把她黑色的长发放到鼻前吸嗅。我邀请她坐上车,去我常去的地方共进晚餐。

我已经好久没见到那么美丽的人儿,真害怕她从车窗里飞走,飞到母亲在的远方。后视镜里她双腿不安分的动来动去,还总将肩带拉来拉去,她一定觉得惶恐,一定不想和我待在一起,这令我伤心欲绝。

她不能离开我。

“车上有酒,到目的地以前喝一杯吧。”

我尽力让语气不那么颤抖,她肯定会听的,我说话一向温和,即使嘴里吐出的不是好话,也总因为这过分谦卑的口气而容易被人原谅,我的好人缘也来源于此。她露出高兴的神色,从我指示的地方拿出酒,过了一会儿,她就不再做出逃离的举动了。

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,我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,倒在方向盘上。这一路我都很熟悉了,荒凉到没有监控探头,即使一头撞上护栏,也不会有及时的救援。明明不远的地方就是学校,却荒无人烟,听说十几年前这里是个家具厂。

我把她从车上搬下来,沉睡中的身体沉重不少,或许只是我需要锻炼,总之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她搬到椅子上。要是药的效力过去,她可能又会逃跑,我只能将她绑缚起来。

这么轻易遇见爱人,真的令我受宠若惊,我做好晚餐的准备,一边埋怨自己因为行事匆忙忘了送她花束,来不及了,来不及了,我伸出颤抖的手握住她涂了指甲油的指尖,在上头轻轻吻了一下,她的长发将半边脸完全遮住,在烛火之下显得格外诱人。

我亲吻她,腹中传来兽的嘶吼。






○ ③



我还是很在意森野给我的照片,虽然探索没什么进展,可以确定的确发生过什么。

森野对此依旧毫无自觉,她总对身边的危险一无所知,当然对我也是。

我想杀了森野。

这念头不止一次出现在脑海里,我想看看她死的时候会不会像生前那么安静,森野活的像具尸体,死的时候会不会显露出一些人类的特质呢。

我对此非常好奇,甚至这种好奇可以遮掩其他理由。

“哥哥,吃饭啦。”

小樱的声音从楼下传来,我像往常那样,用活泼的语气应答。饭桌上母亲和小樱总被我的话语逗笑,藉由这些我才能在他们面前伪装成普通学生。

“说起来,哥哥是不是应该考虑进路了?你要上大学吗,还是就此去工作呢。”

或许是聊到这方面的事,小樱突然问我,确实时日不多,我很快就要从学校毕业,也不打算去上大学,或许会做一些足够养活自己的工作吧,这些麻烦对我毫无意义。

“哥哥真是的,”

小樱比我更像个大人,她作为普通人,一本正经的批评我。

“毕业以后,同学们都各奔东西了,哥哥要是这个样子,以后聚会可是要被取笑的呀。”

对她的话语,我着实吃了一惊,想不出回应,我只好把话题引到播放的美食节目上。嘉宾长得相当有特点,因为他的特别,终于让小樱不去在意我的事。

我回到房间,从书柜深处找到那组刀具,它们依旧锋利,渴求鲜血的姿态让人情不自禁的拿起把玩,曾经它们被用来切割过女孩的身体,把她们重新拼接,森野本来也会是其中一个。

我抽出一把刀,横在眼前打量,月光很亮,刀刃反射出月白的痕迹,我想象它会如何划过森野,把人偶一样的女孩拆分的七零八落。

现在,我找到了杀森野的理由。


第二天,我在上学路上遇到森野。我们的家在相反方向,遇见的几率小的可怜,她被什么男人缠上了,一贯冷漠的脸上出现一些不耐烦,那男人挡住她的去路,好像在交谈,没人去帮她,毕竟森野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怪人。

她极力想推开男人,试了几次也没成功。下一秒森野速度极快的踢中男人的胫骨,趁着这个空当拼命的跑向学校,这个怪人回头伫立了很久,试图从人群中找到森野的身影。

早课铃声响起的时候,我从窗户里看到他徘徊的身影,总有种熟悉的气息,森野倒是没有别的反应,依旧像块石头。

“那是什么人。”

放学的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,我掀开窗帘向下望去,男人已经不见踪影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森野干脆的回答,我察觉这个问题让她很不愉快,

“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缠上我的,说很喜欢我,让我和他一起吃个饭。”

她确实很漂亮,被怪人盯上也不是一两次。她把一张名片丢进废纸篓里,好像是早上男人塞给她的。森野靠着窗框,窗户完全被打开了,黑色长发垂下,好像要顺势将她瘦弱的身体拉进这片茜色里。我们没说什么,像平常那样一同结伴回家,森野说想要去之前的旧书店。

转过偏僻的拐角,在那儿又看到了那个男人。他,正用妒恨的眼神盯着我,可能是把我当做森野的男朋友了。

我们并不是这种亲密的关系,连能否对世人产生正常的感情都没有定论,这样的我们顶多是因为一些类似点偶然并肩而已。

男人似乎并不这么想,我和森野尽力无视开着车跟在身后的男人,好像下一刻他就会驱车将我们狠狠撞到墙上,碾成碎块,这样的跟踪一直持续到车站,男人没有再过来。

森野似乎松了一口气,我们在站台分手,但那个鬼魅一样的男人让我很在意,他肯定不光是个疯子。







◎ ④



我喜欢吃,从母亲还没离开我的时候就喜欢,无论什么都会被我吞下肚子,这对她微薄的薪水也是个负担,但她还是尽力满足我,她是个好母亲。

其实我讨厌母亲的食物。

她将精挑细选的食材放在砧板上时,我的心就为之一紧。母亲的眼光的确敏锐,可她的做法让人怒不可遏,最低端的厨师才会在盘子里摆上烧透的肉,肉块纹路干瘪、水分全无,自然的香味由于热与油全部改变,还要添上无用的调料。

每当她满面笑容的端出这些东西时,我就觉得厌恶。我只有当着她的面吃下去,再趁她外出做晚上工作的时候,把它们尽数吐在土坑里埋起来。

那堆混合着胃液的熟食是我的噩梦。我更渴望砧板上摆着,细细切片的粉嫩肉片,一次我趁母亲不注意,偷走了一些垂涎三尺的肉片,那是我从未品尝过的美味,鲜美的滋味滋润了舌苔,唇齿间满是它的香气,我头一次得知自己在渴望什么。

或许我刚刚出生时就与他人不一样吧。在吃的方面我总是独具一格,尝过这样的美味以后,就越发欲罢不能,买回来的肉少的太多,一两次还能用野猫解释,多了以后,母亲就会用怀疑的目光望向我,她觉得我养了什么猫或者狗。

我的确饲养着怪物。猫和狗也成了袭击对象,我会从街上抱来弱小的野猫野狗,斩断它们,趁着温热还未消失的时候吞咽血肉。我忘了有多少猎物死在我手上,总之,被母亲发现院子里发臭的土坑之时,最早的那只猫已经显露出白骨。

母亲总是教我很多生活的道理。我被她拖进厨房质问,她的脸上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,一边流泪一边冲我咆哮,可母亲明明在发抖。

她把惨白的脸凑近,我看到母亲喉咙深处,粉红色暴露在光下,像她买回来的肉。

我忘了如何止住母亲的哭喊,常常使用的刀离得很近,母亲推我到灶台边时我就已经拿在手里,我先割了她的喉咙,那些猫狗喜欢乱叫,如果让它们发出声音,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
她一定很痛,血从脖子里流的到处都是,她徒然掐住渗漏的脖子,好像这样就能够阻挡迅速的失血,她完全忘记我的存在,瞪大眼睛。从厨房的一端滑到另一端,仿佛一个程序紊乱的人偶。

过了很久,母亲终于倒下来,她的血液一定流逝干净了。

我拿着刀子走过去,母亲的脸扭曲的不成样子,恶鬼附着在她身上,我的母亲才不会对我大吼大叫,我是为了驱除母亲的鬼才杀她的。我跪在血泊里,用刀尖戳刺她的手臂,无论我怎么切割她都毫无反应。

翻开的皮肉绽出漂亮的粉红色,她一定是比着自己的内里挑选食材的。我割下一小块放进嘴里。久违的饥饿感爬遍全身,我的母亲做好饭出门了,只剩下面前的大餐,我趴下去大啖起来,再没有比这更美味的盛馔,从那时起,我就觉得吃是一种永恒。

后来我被送到孤儿院,又被现在的父母收养,没有警察来找我的麻烦,我生活变得优渥,工作以后渐渐也有了贴近我的女人。

我把喜欢的女人灌醉,带她回家,我的刀一向很锋利,切割肉体毫无困难。她们都说“爱我”,我也认同这样的爱,从对方身上都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价值,这种互惠无疑非常完美。

我给她们一些好处,有时候连好处都不用,我的身家决定了她们会成群结队的靠近,最开始我带她们回家,总担心警察找上门,后来我发现一个好去处,就算她们醒过来大声呼叫,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约会。

渐渐我也发觉了门道,比如比起已死的身体,活着的时候才最好吃,麻醉药虽然有效,也有途中就醒过来的,她们的惊叫也是绝佳的调味料。而且长相与年纪,也和口感有关,我的舌头能灵巧的分辨出她们细微的区别,在温热的锈味里头,我仿佛回到母亲的怀抱,这么甘美的梦幻,一定是爱情了。

我望着新的爱人,她很年轻,并未主动靠近我,她紧紧闭着眼睛,和昨天我见到的漠然如出一辙,她的头发和母亲很像。






□ ⑤




“你想要吃掉森野吗。”

我抬起头问他。男人没有回应,他忙着将森野固定在椅子上,那是我们在照片里见过的长凳。他一刻不停的对着沉睡的森野说话,语气悠闲让人不觉得他刚刚从背后袭击了我们。

“人的食谱无法满足你吗,安藤永太先生。”

这男人真是瘦的可怕。他终于停下绑缚的动作,眼睛像黑夜里的兽。

“你认识我。”

“我看了你的名片。”

我捡回森野丢弃的名片,从外表完全无法判断他做的是这种职业,这个男人似乎偶尔会给一些餐厅写评论,讽刺的是他动手杀人之时就已经亵渎了自己的职业。

他像听了一些无聊的话那样,转身继续作业,森野睡的很沉,好像脖颈上绑着我找到的绳索,原来药物也有同样的功效。

我没法判断她是不是死了,男人往她手臂上注射了什么,森野平时就像个死人,从小扮演尸体的经验不知是好是坏,男人要吃掉她,他从背包里找出许多工具,有蜡烛、红酒、杯子和花,那束玫瑰娇艳欲滴,可能是绑架我们以前才买的。

男人显然早有预谋,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盯上森野的,这样疯狂的举动,似乎并不害怕被抓住,或许是他经验丰富所致吧。

“您要怎么吃她呢,我看除了酒,连酱油都没有。”

他的动作又一次被我打断,男人不高兴的走过来,白色的光亮闪过,一星半点的疼痛浮现,我感受到温热在身体上爆开,接踵而至的是疼痛,衣服浸泡在液体里,大概是血。

疼痛让我叫出声,好在不是很深的伤口,我还有意识,心脏也砰砰直跳,不知道是他瘦的皮包骨挥不动,还是有意放我一马。

“你怎么会懂……只有不加渲染的东西才最美味,任何多余的调味都是侮辱,被推崇的菜色,那是什么东西,把那种烤过煮过炒过的垃圾端上来,还要我费尽心思写大段评论,太恶心了。”

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,他是不习惯人间食物的异类吧,追求过血肉的滋味以后,就更加厌弃,以至见到符合口味的女孩子,连一刻都不愿意忍耐吧。

森野拍到的骷髅还相当新鲜,我当然辨认不出骷髅,实验室里的是假货,埋下的手挖出来转移的时候,也还没完全腐烂。只是我在地上捡到了一些碎块,它非常新鲜,富有弹性,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,没准就在森野发现尸体的前一天,她还是鲜活的女孩呢。

照片里的骷髅像是死了许多年,自然风化形成的。他真的是恶鬼,我简直能想象这个人如何趴在骷髅上,一点点啃噬血肉,在彻底的激情退却以后,又如何冷静的清理满是血污的现场,难怪废弃工厂的中央那么空旷,如果我和森野再仔细搜寻,没准能在远处找到飞溅的血液。

“森野也会变成一堆骨头吧,我也想看看她的骨头。”

我尽力调整呼吸,适应钻心的疼痛,他懒得再看我,甚至连下杀手的力气都没有,男人的侧脸写着饥饿,我想以后他杀人的时限会越来越短。我没有撒谎,森野的死活和我无关,我需要的只是见证她的死亡。

就快毕业了,森野不是会上大学的人,但也可能会去别的地方,以她那种体质,去哪里都会遭遇诡异的死。

一想到森野会死在不知名的地方,她漂亮如娃娃的身体在某个黑暗里被切开,我就异常难耐,因此我下定决心,如果真的有分别的那天,我一定要亲手杀死她。

我挪动到墙角,这里月光照耀不到。男人的绳索绑的不是很好,手指能勾到绳结,想必他的每次杀人都借助药物,绳索只是仪式吧。真是可悲的男人。

绳子很快就被解开,我的身体变轻松了。他正背对我,一面诉说每次的杀人一面摆出酒液,森野像个布娃娃那样,他正对着布娃娃祷告,实在是太可悲了。

我摸索制服里的暗袋,手机不在口袋里,应该是被他拿走销毁了,好在他只觉得我是个学生,没有进一步搜索。

我抽出一把刀,它曾经属于一个杀人魔,为了防止划手特意买了新的刀套,最近它一直在我的校服口袋里,没有人的时候,我就会拿出来把玩。

刀刃映着月光,真美,我听到刀的哀鸣,无时无刻不在渴求鲜血的刃似乎预感到接下来的事,我悄悄行走,往他的后背扎过去。

男人的血溅到森野的脸上,这是适合她的第三种色彩,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,对我的攻击似乎十分意外,我们很快扭打在一起,我打到他的前胸像打到骨骼,拒绝人类食物而枯瘦的男人,只有心里的饱腹感被喂养了,他满足于吃人,仅此而已。

刀经过许多次屠杀,不会轻易败给男人,我往他的心口捅去,几声摧枯拉朽的呻吟从他滚动的喉头溢出,像陈旧破败的风箱。杀他简直轻而易举,就算我放任不管,他也会在不久以后死去吧,重复杀人吃人的举动,彻底遗忘世间的虚伪,他已经是这样的人物了。

他的手臂无力挣扎,喉头尖锐的震动,好像要控诉我诅咒我,当然,我不会害怕这个眼神混浊的男人,我和他一样是异类,我是更大的恶鬼。

男人终于了无生息。或许他的肚子里还停留着上一个女孩,她的养分成为他的一部分,或许他是为了追求这样的永恒而存在的。

“为什么要带上我呢,在我昏迷的时候杀了我,现在你一定吃掉森野了吧。”

我盯着地上的尸体,他毫无反应,我的胸口依旧疼痛,应该早点处理。

在洒满月光的长凳上,森野依旧睡着,不知是死是活。睡美人由于纺锤沉睡,白雪姬死于苹果,森野夜又因为什么消失呢。

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举起了刀。





✘ ⑥


我从窗户翻进去的时候,由香大叫起来,小樱好像醒了,叫这条狗噤声。它或许闻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。

我洗干净身体和刀,把破损的校服藏在床底下,第二天早上,我打电动凌晨回家,作为天罚睡觉跌下床鼻青脸肿的事让小樱和母亲笑了很久。

教室里没有看见森野,她似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森野的座位无论有没有人都安静而诡异,风把窗帘吹到她的桌子上,我回头望去,好像能看到端坐在那儿的少女身影。

昨晚,我费了一些力气把男人搬出去,虽然是荒野,流浪动物的嗅觉远比我们灵敏,男人的背包我也一并扔远了,里面有剔骨刀,有刀叉碗碟,还有一台手持式切割机。男人究竟是怎么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过来,实在很难解释,他的车应该怎么办呢,上头可能还留着我的血迹吧。

但我不觉得这片荒野会轻易被我们以外的人发现,来到这里的无一例外,都是与我们有相同特质的家伙,即使发现躺在那里的森野,也只会像她那样,摄下死后的照片,把完残存的尸骨而已。

放学的时候,森野出现在教室门口。

她没有死,脸虽然很干净,校服却脏兮兮的,看来男人注射的是麻醉剂。她径直走到我跟前,手臂扣着书包肩带,我看到她白皙手腕上干涸的红色痕迹,她的袜子上一定也有。

那是我割下绳子时弄的,森野的手腕渗出一点血液,我的刀喝下它们,竟然停止了呼喊。于是我放弃把它送到森野的心脏里,留下她不知死活的身体,走到月光里去。

森野和我依旧结伴去车站。我们什么都没说,好像昨天是个梦境,我们乘车各自回家,一切安然如常。


“昨天我被绑架了,和你。”

到了分别的站台,她突然开口了。我静静的停住,森野的呼吸在身后响起。

“我醒来还在那儿,但谁都不在,只有我而已。”

电车进站了,是森野的,我回过头,她执着的盯着我,被拥挤的人流撞来撞去,像个阻碍通行的木桩,我们对视着,直到电车要开走,她不得不登上去。

车门在我们面前关闭,森野的头发随着列车的开动而飞翔了一瞬,如果她被挤在轨道的夹缝之间,是不是也会像这样飞着毁灭呢。

“是你吗。”

她好像在问我,电车奔跑起来,铁道重新变得空旷,我看着她远去的方向,转身走开。

“或许吧。”

我登上回家的车,我们往不同的方向远去了。



END



后记

说真的写这玩意儿感觉也没人看,总之我写的很高兴,临时把昨晚的构想改回最开始的构想,不过还是有些解释不通的bug,能力不足就请无视吧q……

我无论如何也想写写这两个人的感情,大概前天重看Goth顺便查了查才发现它还有个番外,给我一种“原来这故事还能继续”的感觉,所以就脑子热的写了这个。

乙一先生太厉害了,他描绘的这种感情是我最最喜欢的,写不出万分之一的好,只是我小小的致敬而已,能看到这里真是万分感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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