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夜先生

脑子有毛病,本博屁用没有,废话连篇

memory

我好累了,不想费脑筋写什么正经东西。


想起小时候总是待在爷爷家,后院有一颗很大的杉树,四五岁的时候每年都会有木耳吃,哥哥们爬上爷爷的工房顶,跳到树上去摘很多下来。
虽然我不喜欢吃,但觉得那棵会长木耳的树很神奇。

奶奶去世以后,它就再也没有长过了。不过爷爷还总在工房里做木工,一边用小收音机放京剧听,收音机的按钮一工作就开始闪烁,圆溜溜的好像水果软糖。

他喜欢听京剧,都是我听不太懂的调子,虽然和奶奶看过现场表演,也只记得结束以后他们摘下胡子拿热毛巾擦脸,曹操就变回一个敦厚的汉子,当然,那之后巡回的戏班子再也没出现过。

我有时候会去看爷爷做木工,爷爷拉出浸在废弃烟斗里的墨线在木头上弹出很直的准线,锯子的声音响一个下午。

爷爷去过挺多地方,最远到东北当过兵,他说山林上很多野味,男人们成群结队的扛上猎枪去打猎,鹿啊野猪啊之类的,然后全村人一起分来吃,炊烟飘到很远的地方。

我真的很后悔没有多听一点故事,对年纪不大的我来说爷爷的经历离奇又精彩,他就像个英雄。后来旧房子拆迁,他跟着大伯住进公寓楼,那边没有小院子,做不成木工,他只能整天整天的打盹。和好朋友一起去看他,坐在火炉旁边,朋友说爷爷打盹的时候很有意思。

我觉得我的感情稀薄过头。上高中放假回去,听他说话的时候,他总慢慢的抱怨耳朵听不清,眼睛看不见,一定大限将至。他肯定对死亡很敏感,甚至拒绝去医院检查,爸爸说没见过老爷子这么固执。

而我只是很敷衍的说,没那回事。要是我能多听听他的话就好了,要是我能再频繁的去看看他就好了,其实时间完全够的,离我上次去看他连一个星期都没有,爷爷就脑溢血去世了,病发时没人发现,倒在地上好几个小时。

真是好无力啊,要是那个时候我在就好了。结果也还是通过电话得知,我每次经历死亡,都是用这样冰冷的工具,或是更加疏远的传话,总是没有实感,突如其来的死。

后来,过了好多个月,我又一次路过爷爷以前的家。那里被拆的差不多了,地面堆积着碎砖瓦砾,爷爷的家正对道路,那棵杉树照样在那里伫立着,青色叶片蓬勃的生长,我骑着自行车飞驰过去,心想爷爷或许还在那里,等我倒退着回去时,那个地方还是狭窄温暖的小屋,有一个堆满木头的后院,杉树上长着很多很多木耳。


再过了一年,那里建起新的房子,杉树也不知所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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